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
不知是哪里的地下水,顺着岩壁一滴滴地砸在烂泥里。
在这黑得像口活棺材一样的地洞里,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,像是阎王爷在拨弄着催命的算盘珠子。
不知道熬了多久,也许是一天,也许是两天。
地洞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,大伙儿连喘气都觉得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磨盘。
没水,没吃的,最要命的是那挥之不去的闷热和绝望。
林山河靠在冰冷的土墙上,右边肚子上的军刺还插在肉里,伤口周围的血早就结成了硬邦邦的黑痂。
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个漏风的破麻袋,力气正顺着那道口子一丝丝地往外抽。
他左手紧紧搂着小虎。
这半大孩子发起了高烧,浑身烫得像个火炉子,嘴里一直含混不清地念叨着胡话。
“娘……俺不疼……营长,有鬼子,快趴下……”
听着小虎的呓语,林山河的眼眶一阵阵发酸。
他干裂爆皮的嘴唇凑到小虎耳边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:“虎子,别怕,营长在呢。
睡一觉,睡醒了咱们就回家,吃你最喜欢的大白面馍馍。”
“老林……”对面黑暗中传来周文远虚弱的声音,“外头,好像没动静了。”
赵大胡子也凑了过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:“是啊,这都快两天了,毒气应该散了吧?
再不出去,没被小鬼子熏死,咱们自己也得先憋死在这王八洞里。”
林山河强打起精神,闭上眼睛。
那股子属于老兵的直觉在黑暗中慢慢散开。
没有枪声,没有脚步声,连风声似乎都停了。
“大胡子,找几个人,把洞口的烂泥巴扒开一条缝,透透气。
小心点,别弄出大动静。”林山河咬着牙吩咐。
几个特务连的汉子摸黑爬到被封死的洞口,用手里的匕首一点点抠着干硬的泥巴。
“扑簌簌……”
泥土掉落。
突然,“呼”的一声,一股带着几分寒意的新鲜空气,顺着抠开的小缝隙钻了进来。
虽然风里还夹杂着一点淡淡的硝烟味,但那股子刺鼻的烂苹果味已经闻不到了。
大伙儿就像是离了水的鱼重新掉进了河里,一个个拼命地把鼻子凑到缝隙跟前,贪婪地大口呼吸着。
“活过来了!
娘的,老天爷还是向着咱们的!”赵大胡子激动得一拍大腿。
可他这大腿还没拍完。
“喀啦!”
洞口外头,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树枝踩断声!
紧接着,是一阵细碎、压着步点的皮靴声。
林山河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。
“有鬼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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