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我真该回家了。

可对上何芳那双眼，我鬼使神差的接过了她递过来的酒。

她家就一张沙发。

她坐到了我对面的凳子上，一条腿又收了上去，靠在椅背上喝了口酒。

“林铭，你真是个好人。”

我：“？

？

？”

“开口就给我发好人卡啊？”何芳咯咯笑了起来，波涛汹涌的。

我有些慌乱的移开目光。

现在我是真相信小说里写的魅魔是存在的了。

“接到电话说何川跑丢了的时候，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。”

何芳喝了一口酒，满脸自嘲：“说出来不怕你笑话，要不是他，我早就不想活了。”

我想起何川跟我说的那些话，沉默了。

何芳自顾自的往下说：“你说这人，到底是为什么要活着呢？”

“从生下来就开始吃苦，一辈子的苦，到死都吃不完，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出生呢！”

我犹豫片刻，还是开口道：“你不也生了你儿子吗？”

“他也苦。”

何芳毫不犹豫继续道：“要不是那会没钱打胎，我能生他？

拖油瓶一个。”

这句话，她压低了音量。

显然是怕被何川听到。

我心底一阵酸涩。

苦啊！

大家都苦。

可苦就能认了吗？

来都来了，总共就活几十年，不努力点，真就苦着等死啊？

我喝了一口酒，看向她：“其实也是有甜的吧？”

如果全是苦，日子怎么熬下去？

何芳想了想，神情柔和了下来：“甜也是甜，上次我生病，我儿子忙前忙后，急得不行。”

她有些欣慰的比划着：“你是不知道，看着他小小的个子，蹬蹬蹬的跑出去打水，学电视里的拿湿毛巾给我脸上贴，我这心里，跟吃了蜜一样。”

说到何川，她眉眼都舒展开了，眼底是明晃晃的希望。

“明年开春他就要上学了。”

何芳仰头喝了口酒，满眼期待：“到时候我白天时间更多了，就可以跑跑外卖，多挣点钱了。”

说起对未来的规划，她一双眼亮晶晶的。

我也跟着笑了起来：“挺好的，等攒够了钱，再盘个小店，以你的手艺，很快就能挣够钱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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