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再说到千秋白,入居钟鹛山相伴金白莲,平生快意愿足。
这日,他顿生一念,于熠莲池畔,摆书案,动笔墨,欲将己身亲历下界所见所闻奇异伟绝之花草、兵器、山川、奇人、灵兽等编汇为一书,名曰《启旋书》。
“慧白师弟这方所绘,莫非西北乾皋大漠?”慧箬瞥见千秋白正在素绢之上,运朱笔,绘沙碛,由是问道。
千秋白笑答:“师姐所见正是。”慧箬端详画作,再问:“此大腹圆腰、面貌狰狞的男子为谁?
该不会是漠毒王?”千秋白再笑答:“正是!”“师弟见过漠毒王?”慧箬惊疑问道。
千秋白意在保护漠毒王幽梵,不愿使外界知道她蓝血星翎孔雀之真正身份,更不愿他人知晓她使不出雀血沉沙一事,于是佯装叹道:“漠毒王好生了得!
他没有妖丹,不惧易生匕;修炼得金皮玉骨,坚不可摧,连索心劈魂枪也治他无法;更有,他的雀血沉沙实实威力无穷!
想那日,在寻找斛卑的路上,冤家路窄,狭路相逢,师弟汗颜,与漠毒王交手,略逊一筹,仓皇逃离!
幸而他不愿离开大漠,不曾穷追,师弟才得逃生!”说到此处,千秋白起身告求道:“师姐千万顾念师弟也要颜面,万勿将此事宣扬出去!”慧箬听得神乎其神,信以为真,叹道:“若连师弟都非他敌手,他岂不比冥王更可怕?
则,万一他再生祸乱,当如何抵挡?”千秋白沉思片刻,笑道:“师姐放心!
万事万物皆相生相克,没有最强!
师弟与其交手时,听他言道:‘三界除非冥王三尺冷和钟鹛归去来兮,尚没有本王所惧!
’他不怕我,却怕师姐你!”“归去来兮?”慧箬现出七叶金鳞镖,说道,“师父交托我保管此法宝,不料想,它有这等神奇!”千秋白笑道:“漠毒王不敢离开大漠,自有因由。
有师姐在,有钟鹛在,倒也不需过忧!”
听着千秋白之言,慧箬怔住,面无血色,原来,她心中忆起往事。
那是夙慧临终前,对慧箬说道:“我钟鹛有多方仙法,除了为师已经教给你的,只要你愿意,可以照卷籍自学,然却有一样,你不可以碰!”慧箬泪眼朦胧,问道:“师父!
请告知徒儿!”只见夙慧现出七叶金鳞镖,严肃叮嘱道:“归去来兮威力巨大,炙燃女子心肝!
因女子本体素冷寒,火不旺,禁不住,练则大损仙元!
为师寿短,即将告殂(c),虽是为姜婵内疚,却也因修炼此功!
为师知之甚晚!
不过……”夙慧咳嗽几声,转而笑道:“好在为师一时莽撞修炼此功,才能得知此物是个祸害,才能将此经验传授于你!
慧箬,你可以无恙!”慧箬痛哭道:“既是此物害了师父,就让慧箬将它毁掉!”且说,慧箬将动手。
夙慧挣扎拦道:“这三枚七叶金鳞镖是一前辈所赠,将来必遇其正主,你要好生收存!”
“师姐?
师姐?”时空转笔回来,千秋白见慧箬发呆无状,两声唤道。
慧箬这才回过神,看着千秋白,又思虑:“归去来兮伤女子仙元,而男子肝火旺盛,可以压制得住,不如让慧白师弟修炼?”她转而再想:“不可!
不可!
万一连男子也伤,我岂不是害他?”慧箬不愿千秋白有任何闪失,哪怕是万一中的万一!
她遂淡淡笑道:“师弟放心!
归去来兮,师姐一定好生习练!”
于是乎,秉承“置去生死保天下,舍掉私情殉苍生”的信条,为防漠毒王为害,钟鹛弟子明知归去来兮是害身之物,依然毅然决然坦然的修炼!
千秋白编扯那番谎言,本意在保护幽梵,孰料,虽是无心,却阴差阳错害了钟鹛一代又一代!
他朝若得知真相,千秋白是否会内疚抱憾永生?
话道那夜,万籁俱寂,千山鸟绝。
千秋白纂至易生匕的由来时,忽被络绸帛羽紫霓衣裹出熠莲池。
他觉知自身不受控制,只能随紫衣而动,终落于钟鹛附近一荒山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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