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德宏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。

他睁开眼，天已经亮了。

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，落在地上，细细的，像一根线。

他坐起来，觉得胸口发闷，像压着一块石头。

他说不上来为什么，就是觉得不对劲。

他穿上鞋，走到林世功的房间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
没有人应。

他推开门，屋里空空的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桌上放着一碗凉粥。

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。

他拿起来，看了一遍。

“大人，我出去走走。

中午回来。”字写得很工整，一笔一划，和平时一样。

他把纸条放下，心里忽然慌了一下。

那种慌不是害怕，是预感。

他说不清预感到什么，只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。

他走出客栈，站在门口，望着街口的方向。

街上的人来来往往，挑担的，摆摊的，吆喝的，讨价还价的。

没有林世功。

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回去。

他刚走到楼梯口，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那脚步声很重，很急，像是有人在跑。

他转过身，看见跑进来，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发紫，浑身发抖。

的嘴巴张着，可声音出不来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向德宏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
“大人——大人——”终于喊了出来，声音尖得变了调，“林世功——林世功——”

向德宏的手抓住了楼梯扶手，指节泛白。

“他在哪儿？”

“总理衙门口——他自尽了——”

向德宏愣在那里。

他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

他的脑子一片空白，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东西。

他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石像。

还在说着什么，他听不见。

他只看见的嘴在动，可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，嗡嗡的，像隔了一层厚布。

他忽然动了。

他冲出客栈，跑向总理衙门。

他的腿还在疼，膝盖还在肿，可他跑得很快。

风从巷口灌进来，割在脸上，他顾不上。

他跑过那条街，那条巷子，那座宅子。

街上的人看见他，纷纷让开。

有人在后面喊什么，他没有听见。

他只是在跑。

他的心跳得很快，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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