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大帐内,气压低得有些沉闷。
吕布负手立于巨大的舆图前,指间捏着一卷刚从下邳八百里加急转送来的许都军报。
“曹孟德要来了。”吕布的声音不大,却如同一声闷雷,在帐中所有人的耳畔炸响,“他的探马已经将咱们连克三城、陈兵阴陵的战况送回了许都。
眼下,曹操正在陈留大举集结兵马,最迟半个月,他的大军就会南下淮水。”
张辽手中把玩的马鞭倏地停住了。
成廉磨刀的嘶嘶声也戛然而止。
高顺则如一尊铁塔般立在一旁,深邃的目光死死钉在舆图上阴陵通往寿春的那条官道上。
“主公,曹操这是打着奉诏讨贼的旗号,来抢咱们的地盘啊。”成廉咬牙切齿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他当然不是来帮我们打袁术的。
他是来摘桃子的。”吕布冷笑一声,修长的手指从阴陵重重划向南方的寿春,“纪灵把寿春的精锐全部抽调一空,全拉到这阴陵城里当缩头乌龟。
寿春城的守军撑死了不到一万老弱病残!”
吕布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扫视诸将:“纪灵把主力全压在咱们当面,是吃准了我吕奉先只会正面硬撼。
他以为我非要拿下阴陵作为屯粮的跳板,他赌我不敢在敌前分兵。”
“纪灵算错了一着。”张辽上前一步,接口道,“他手里最精锐的山越兵,善使短刃、翻山越岭如履平地,确实是守城的好手。
但寿春城里的守将是袁术的族弟袁嗣——此人贪财好色、胆小如鼠。
加上袁术强征壮丁,寿春周边早已民怨沸腾。
上次咱们放回去的降兵,已经把‘并州军只杀贼首、不屠百姓’的话传开了。
只要一支精骑突降寿春城下,不用攻城,城里自己就会乱成一锅粥!”
“他赌我不敢分兵,那我就偏要分给他看!”吕布嘴角的冷笑化作一抹锋利的杀机,“我吕奉先渡淮南下,要取的是袁术的项上人头,不是为了跟他纪灵在这城墙根下拼泥瓦匠的活儿。
他纪灵想死守?
那我就绕开他!”
“文远!”吕布厉声喝道。
“末将在!”
“拨你两千并州狼骑,一人双马,不带辎重!
沿途避开所有官道和烽燧,专走丘陵小道。
我要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寿春城下——不需要你真打,你只要让袁术那老匹夫,在城头上清清楚楚地看见你的旗号!”
张辽愣了半瞬,眼底爆发出灼热的光芒,嘴角勾起与吕布如出一辙的弧度:“末将明白!
将军这是要打草惊蛇,敲山震虎?”
“不止如此。
袁公路此人,志大才疏且极度怕死。
他一看到你的旗号,第一个念头绝不是出城迎战,而是保全他那条金贵的性命。
他会立刻下严令,逼纪灵回援。”吕布屈指重重弹了一下舆图上的阴陵城,“纪灵若抗命不回,袁术就会疑他谋反;纪灵若奉命回援——这固若金汤的阴陵城,一出城门,就是死地!”
张辽将马鞭往掌心猛地一拍:“末将明日拂晓前出营!
第三日午时,必让寿春城下卷起漫天烽烟!
末将还可在芍陂湖附近广插疑旗,让袁术以为将军的主力已经兵临城下!”
“正合我意。”吕布点点头,随即转头看向高顺,“文远去掏袁术的心窝子,但阴陵正面还得交给你,高顺,陷阵营休整得如何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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