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处山坳，透着古怪。

四周的林子，一点声响都没有。

这一路走过来，林子再深，也有鸟叫，有虫鸣，有活物窜动的声音，单单这一片，什么都听不见，就连风打叶子上过，都轻了许多。

他蹲下来，拨开脚面上的落叶。

底下的土是黑的，凑过去闻，有一丝很淡的腥味，跟平常泥土的味道差着许多。

姜浩心里那点不妙的感觉，又上来了。

这种情形，他在云海见过。

叫大阵压过的地方，阴气搅成一团，活物存不住身，连土都会变了颜色。

他又动手，在黑土旁边连拨了好几处，越瞧，心里头越发沉。

“你蹲那儿扒拉什么呢？”孙磊凑了过来。

姜浩把落叶拨回去，掩住那片黑土，站起身子。

“没什么，这块阴气沉，你别离边儿太近。”

心里头那点猜想，他没说出口。

手里没凭据，话一出口，旁人只当他少见多怪。

他自个儿心里明白，这山里十有压着东西，再不然，就是有什么物件，埋在地底下，叫人一口一口喂着。

他扬起脸，朝山坳深处望过去，那一片林子密不透风，瞧不见里头。

正瞧着，秦教官的哨子又响了，比头一声急得多。

“各组都过来，原路往回撤！”秦教官的声音传过来，“都上我这儿集合，快点！”

众人摸不着头脑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，一个个起身往回凑。

姜浩跟着往外走，迈出去两步，又扭脸瞧了一眼那片黑土。

心里那点不踏实，非但没散，反倒压得更沉。

打山里回去，隔了一天，又到切磋课。

姜浩才在演武场边站住，还没轮上分组，就察觉有人冲他走过来。

他扭脸瞧去，来人跟他岁数相仿，高挑个，眉眼利落，单看那身衣裳、那副气度，就知道丙班里没有这号人。

来人站到他跟前，开门见山。

“你就是姜浩。”

“我是。”姜浩看着他，“你是？”

“姬承轩。”那青年说。

姜浩心里一动。

姬家。

他一下想起来，演武场上那个十招震退五阶的姬家少年，就是眼前这人。

他没料到，对方会主动找上门。

“找我是有事情的吗？”姜浩说。

“上一次你切磋的结果我看了一下。”姬承轩也不拐弯抹角了，“你赢了丙班的，又赢了乙班的一个天位。”

“运气。”

“我认为运气不是很有用。”姬承轩看着他说，“我就是想知道，你之前那几场胜利是靠实力还是对手太菜。”

这话很直接，旁边的几个丙班的学生也都停下手中的事情往这里一看。

姜浩不生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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