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。
刘海华的神识如无形触角率先探出,瞬间捕捉到对方身上那股极力压制的腐朽尸气,像是在福尔马林中浸泡了百年的烂肉,令人作呕。
视线移向对方的袖口,针脚虽然细密,却隐约渗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线。
刘海华心中冷哼,这便是修为波动下的真身——筑基巅峰,且盘踞着半截残破的“九幽引魂幡”气息,那是赶尸派邪功的恶毒标记。
男人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去,面容儒雅,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容。
若不是此刻身处这阴森可怖、充斥着铁锈与血腥味的地下祭坛,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位体面的大学教授。
但刘海华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对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漆黑如墨,深不见底,像是两口永远照不进光线的枯井。
当这双眼睛与他对视的瞬间,一股粘稠而刺骨的寒意顺着视线爬上脊背,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在舔舐灵魂,带起阵阵战栗。
张诚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,皮鞋底与冰冷的石板接触,发出“嗒嗒”的清脆声响,在空旷死寂的祭坛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又来一个不知死活的。”
阴恻恻的声音从男人喉间溢出,尾音带着一丝嘶哑的颤动。
他抬起手,五指修长而苍白,指尖萦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黑气。
随着他双手掐诀,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压抑,阴风如实质般呼啸而起,卷起祭坛上干枯发脆的纸钱碎屑,摩擦声如泣如诉。
“张主任?”刘海华的声音平静得出奇,眼底掠过一丝足以冻结空气的冷芒,“德育处的张诚主任,原来背地里干的是这种勾当。”
张诚闻言微微一愣,随即低笑起来。
那笑声沉闷地撞击着石壁,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在吟诵。
他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,笑容诡异:“哦?
你认识我?
也对,能走到这里的人,多少都有点本事。”他的目光在刘海华身上打量,如同蛇类在审视一块滑嫩的肥肉,“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?”
狂笑声骤然炸开,在八根巨大的石柱间回荡,震得悬挂的铁链哗哗作响。
祭坛上的符文阵随之剧烈闪烁,血光一明一暗,规律得如同某种巨型垂死生物的沉重跳动。
“一百三十年。”张诚止住笑,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悠远,“我从一个默默无名的旁门散修走到今天……你知道是什么支撑我的吗?”他张开双臂,身后阴风凝聚成一道道扭曲的鬼影,发出无声的哀嚎,疯狂地撞击着祭坛边缘。
“是阴阳祭。
每三年一次,以阴阳年出生的精血供奉,便可延续寿元。”他指向祭坛中央,眼中燃烧着贪婪的鬼火,“只需要再收集七七四十九对,我就能突破金丹瓶颈,延寿两百年!”
他双手猛然合十,滔天阴气喷涌而出,在祭坛上方凝聚成一张磨盘大小、狰狞咆哮的鬼脸:“小子,识相点,否则连你一起炼成血丹!”
刘海华纹丝不动,仿佛那股腥臭的阴气只是微风。
就在此时,“嗖——”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刺穿了粘稠的空气。
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入,脚尖点过石柱的触感极轻,却在半空翻转后稳稳落地。
那是一个面容如刀削般冷峻的黑衣青年,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幽蓝寒光的枪械,枪口处有一圈缩小的“镇魂”符文阵列在缓缓流转。
“灵调局第七组,白逸。”青年的声音如同碎冰落在金属板上。
刘海华瞳孔微缩,心中泛起一丝异样:灵枢司……竟真成了凡俗衙门的名字?
他敏锐地察觉到白逸后颈处的一道微弱亮光,那正是三十年前沈家秘传的“追影引”。
张诚嗤笑一声:“灵调局?
区区凡俗组织也敢管修真界的事?”
“官方备案,学生失踪,这就在我们的受理范围。”白逸手腕一翻,枪口锁定了张诚的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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