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砚站了三秒钟左右。
三秒之后,他就想用苏清鸢的那把柴刀给自己来上两下。
刚才面对的是一个炼气期的修士。
黄云谷里唯一能用刀把野猪杀死的人,孙管事一再告诫他不能得罪的人。
劝人家从良。
劝说宗门的弟子们离开宗门。
劝人家不要烧炭了,去学织布。
人家也不是没有出人头地的时候。
人家是熬出来了的人。
人家守着满山的灵炭,背着宗门的贡赋,腰间挂着劈过野猪的刀,在灰线上尽忠职守。
然后挑着担子送粥的杂役也怜悯似的对她说:“姑娘,回头是岸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是什么?”
旁边的一个人发出了声音。
许砚转过头去。
就是背着炭筐的那个圆脸女弟子,也就是刚才叫作“苏师妹刚刚过完生日”的那个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篮子,瞪着眼睛看着,胸口一起一伏。
她看到的是整个过程。
“你知道你刚才让她走,是什么意思?”她一字一句的问。
完了。
许砚心里刚凉到一半,但是周围的人影就已经围过来了。
驮炭的人放下了炭,筛灰的人放下了筛子,抡大铲的人拎起了铲子走过来,站到了阿枣身后,像一堵墙。
“你让一个守了三年死人路的人离开。”圆脸的弟子的声音在发抖,“她要是真想走,三年前就走了。”
“阿枣。”
苏清鸢开口了。
就是两个字的意思。
阿枣的话被硬生生地打断了,但是那双眼睛还是在燃烧。
“我不是,”
“你不是什么?”阿枣转向许砚,“你懂什么?
你刚来了半个时辰,你懂她守的是什么?”
“冒昧的问一下,你说话的时候可以插嘴吗?”
阿枣愣了一下。
“可以啊!
我说话的时候可以插嘴啊!”
“我不是那个,”
“这样。”阿枣抄起旁边的扁担,往地上一顿,“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?
那么就让我看看,你是否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十招。”阿枣道,“十招之内,你碰到我的衣角,算你赢,往后再提她一个字,姐姐就不拦你了。
碰不到的话就给苏师姐磕头赔罪,回去之后告诉孙管事,送饭换人。”
围观的窑工都点头表示赞同。
输赢分明,童叟无欺。
许砚把目光投向了苏清鸢那里。
她站在灰色的线路上,并没有去拦,也没有去笑,更没有去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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