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顺刚踏进茅草屋,屁股还没挨上床沿,外头响起一阵锣鼓。
不是远处传来的,就在马厩旁边。
锣敲得脆,鼓擂得闷,中间还夹着几声吆喝,动静大得连马厩里的马都打了个响鼻。
陈安顺拉开门,一群人堵在门口。
管家周叔走在最前头,身后跟着十几个仆从,有敲锣的,有打鼓的,有端着红布托盘的。
周叔穿了件,桌面上就摊了一把折扇和一碟松子糖。
“坐。”
陈安顺往四下扫了一眼。
书案对面的圈椅上搁着个靛蓝色的软垫,应该是专门放上去的。
他走过去,半个屁股挨着椅面,坐下了。
赵光峰没急着开口。
他拿起折扇,慢悠悠地展开,又合上。
“老陈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,带着股拉家常的劲儿。
陈安顺的后背微微一僵。
老陈。
不是“陈安顺”,不是“马夫管事”,不是“老陈头”。
是“老陈”。
二十年了。
赵光峰从来没这么叫过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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